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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第12期: 第08版:副刊 上一版  下一版

粽箬飘香

   期次:2019年第12期   作者:严 巍




  掰着手指头每天都念着这一天的到来。终于,在一个不经意的夜晚,在那斑驳着无数年岁的老巷的巷口,突然在我的呼吸之中闻到了一丝特别的清香,先是一丝丝的,后来是一缕缕的,透着醇厚的青野之味。等我走过老巷到了家门口,猛然想起,马上就是端午节了,各家正烧煮着过节的粽子呢!
  每年立夏一过,小镇老街的一角,早早地就有乡人上街卖包粽子的芦苇叶子了。家乡地处水乡,多芦荡,几经春风春雨,芦苇荡里便是碧绿绿的一大片,满眼尽是芦苇叶子。勤劳的村里人或是沿着河浜,或是划起了小船,到芦苇荡里打起了芦叶,以卖得几个小钱贴补家用。在老家,这些被用作包裹粽子材料的芦苇叶子称为“粽箬”。十几张粽箬被叠加在一起,再被仔细地束成了一把又一把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竹篮或是柳筐里,它尖尖的叶头常常沾挂着清晨空气中的露滴,深棕色的叶根处泛着一层细细的白绒毛,看得出这粽箬满身的鲜活。一大早,卖粽箬的大婶嗓音甜甜的,悠长的一声声“卖粽箬哎!”久久地萦绕在老街小巷,仿佛是时节的一种召唤。
  听到了卖粽箬的叫卖声,小小的我急急地跑回家,“奶奶!奶奶!有粽箬卖了,赶快买啊!”慈祥的奶奶一脸笑意:“莫急,莫急,再过几天买,那时的粽箬才又宽又大呢!
  终于,等到奶奶将青青的粽箬买回家。按照老家的做法,新鲜的粽箬是要放在阳光里晒上几天,以去掉粽箬里的水份,这样不但可以防止粽箬霉变生虫,而且包裹起来的粽子也更加有味。买回家的粽箬被奶奶仔细地分成了小小的数把,用细细的麻绳扎好,挂在老屋门前的铅丝绳上,让风和阳光浸润它青嫩的经脉。
  端午节的前一天,奶奶便会取出这些已经有些青黄了的粽箬,用清水冲洗一下后,放在土灶的铁锅里加冷水烧煮片刻,这时,屋里屋外都已是粽箬的清香。开水烫好的粽箬子已变成了一副深绿的样子,经历了水与火的煎熬,它更加柔韧,包裹起粽子来也更加方便。准备好糯米、红豆、咸肉等配料,几片粽箬在奶奶灵巧的双手之间转瞬就成了一个精美的粽子。奶奶会裹好几种形状的粽子,有菱角粽、小脚粽、斧头粽等,一个个清清爽爽的粽子看起来是那样的水灵。奶奶告诉我,两只用线绳连在一起的是红豆粽子,三只连在一起的是肉粽子,我最喜欢吃肉粽子了。裹粽子除了配料,最讲求的就是将粽箬裹紧扎实,越紧实风味越佳。邻家的陈大妈和王奶奶也是裹粽子的好手,每年我们几家都要相互送上几只粽子,品评一下各家的手艺。裹好的粽子最后要放在铁锅之中烧煮一些时辰才能糯香透熟的。奶奶在灶膛里添上劈好的杂木,旺旺的灶火一下子腾燃起来。经过封锅闷煨,粽箬里久藏的野香与清鲜才能被彻底地释放出来,这家乡的粽子也才真正的入味透香,你可以品出满口的乡野气韵和鲜活的农家味道,这是一种幸福的滋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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